妈妈虽然离开我们近30年了,但她勤劳朴素的精神品格、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,尤其是“无米巧炊”的智慧慈母形象,一直铭刻于我们兄妹四人的心中,给我们以精神的鼓舞、激励与鞭策。

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,农民的生活状况极其艰难。对于我们这个六口之家来说,吃饭成了最大的问题。为了让全家人能够活下来,妈妈就在房前屋后有限的自留地上动脑筋、想办法,多种些南瓜、红薯等。

在种南瓜方面,妈妈特有经验。首先是选择籽粒饱满个大的优质南瓜种,将其播入土质肥美的苗圃里,再撒一层草灰作为面肥。这样,育出的南瓜秧就很壮实,不但成活率高,而且容易发棵分蘖。接下来,将南瓜秧植入填以农家肥的秧坑里。待到瓜秧放藤开花时,就在开雌花藤蔓的上部再压上一块草泥或鸡屎灰等,增加其养料,让南瓜长大。同时,将雄花粉传至雌花蕊上,以便提高成瓜率。

当然,这个给雌南瓜花授粉的活儿,就由我们孩子做了。妈妈还为此自编了一首“南瓜对花歌”教我们唱:“番瓜(即南瓜)花,番瓜花。公花对母花,一对一个大番瓜。”语言通俗而形象,既有劳动的欢乐,又有生活的情趣。在我心里,这是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劳动歌谣,折射出妈妈不畏困境的乐观主义精神。

在南瓜田里,妈妈还套种了不少乌豇豆,互不影响生长,一举两得。到了南瓜收获的季节,一个个枕头形、墩子形等形态各异的南瓜结满了田间,一派丰收的喜人景象,路人无不驻足叹赏、啧啧称羡。

在食用南瓜方面,妈妈也动足了脑筋。例如,煮南瓜饭、南瓜粥、将乌豇豆与南瓜块合炒(既当菜,又当饭)、炒南瓜丝,还将南瓜刨丝晒干以作备用,等等。俗话说: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。然而,勤劳智慧的妈妈,却用她的巧手,为我们全家做出了虽无米却有滋味的丰富多彩的南瓜饮食与菜肴,使苦涩的生活平添了一丝甘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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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丰收,南瓜子也就很多。因此,妈妈就常常炒一些,用小布口袋装好,这样就不易散热,使瓜子保持饱满状,有卖相,好出手,多得钱。这提篮小卖的事,妈妈就交给当时读小学的我来做。一旁的父亲则特地嘱咐我,要到街上茶馆里去卖,客人边吃瓜子边喝茶,这样瓜子就好卖了。果真如此,我每次都能卖一二百盅,两分钱一盅,有三四块钱的收获。然后,我再按照妈妈的嘱咐,顺便买些油盐酱醋回来。

说起妈妈的巧手,不能不提及她的一项令我们自豪与骄傲的伟大“发明”,即“蓑衣团子”。在那瓮无储粮、锅盖常闭的艰难岁月,妈妈为了让我们尽量少挨饿且有口味,就想到了一种巧吃红花草(学名“紫云英”,俗称“和活郎”)的方法。即先把择好的红花草用开水烫一下,然后切细挤掉大部分水分,加适量盐,搓捏成团子,再滚上一层薄薄的米粉,就像给原来那绿色的红花草团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蓑衣一样,蒸熟后即可食用。其造型之质朴,味道之鲜美,让我半个世纪之后仍然记忆犹新、滋味悠长。当时,作为孩子的我们,每当看到妈妈微笑着端上热气腾腾的“蓑衣团子”时,真个吃的是满心开花、津津有味。“蓑衣团子”,岂止是普通的团子,分明是生命的救星、慈母的智慧、珍贵的回忆啊!

回忆妈妈一系列“无米巧炊”智慧生活的桩桩往事,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:艰难出智慧。妈妈不为艰难所困,无米巧炊,渡过难关,使我们全家安然无恙。“无米巧炊”是妈妈留给我们智慧克难的宝贵精神财富。感谢妈妈,恒铭母恩!

关键词: 语言通俗 丰富多彩